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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友问
来源:朔州市融媒体中心 作者:王璐 2022-04-21 11:2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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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电话来问我,故乡的滋味是什么滋味。我回答不上来,或许是狂风里裹挟的黄土干燥的滋味,或许是冬雪落满松林清冷的滋味,又或许只是你家的土墙热炕头温暖的滋味和母亲端上的那碗盛在沿上缺个小口还描着百花的大瓷碗的面条的滋味。于是,握着手中的电话,我凄然笑了,故乡是一种悠扬的节奏,辽阔铿然而又柔情满怀,我的朋友,那是一千只羊、一千棵树、一千座瓦房、一千条路在塞外弹奏着,自塞外,向塞外,日起日落、春去秋来、东西南北尝不尽的清愁。

故乡是一个古摇篮遥遥远远地摇,我的朋友,摇你的回忆,也摇我的。那些回忆都是扎根故土的树,深得早已拔不出来;是剪不开碾不断的脐带,一头连着你我,伸向北方的苍苍茫茫。从前,我曾长久地站在中学教室的窗边向南远望,远望照面茫茫的青黛山色,直到现在我似乎都能隐隐回想起当时雨后清新的带了温暖季节朝气的芬芳,这或许是故乡的滋味也说不定。蜿蜒而南的公路,总是拐个弯就躲进了未知不见,我那时总是幻想,山外的景象和更大的世界。我却不曾想到,那条路真的神奇,离开以后,只一个回头的时间,小丘似的群山便已重重叠叠,一层淡似一层,最后将我熟悉的一切隐匿了,只留给我朔北呼啸的风声和远处飘渺的云烟。从此山长水远,乡音婉转、乡愁连环,全在那里面。朋友,我们多风的故乡,多山的故乡,多树的故乡,没有万里送行舟的水和吴侬软语的歌来送别。你我走的时候,无非是吃一碗热乎的饺子,干一回醇香的老酒就算告别,千言万语的话我从没亲口对你说过,甚至现在也还说不出口来,质朴而老实的我们总是不善于表达,于是只是默默地对望,把所有的祝福和惦念藏在,年复一年。朋友,现在我却想对你倾诉,我们与熟悉的故土的分离,我们之间的分离,所有的苦楚和凄凉都在此刻分外清晰分明。你之南,我之北,熟悉的青山立身向我们窥望,云在边关长城的瞭望台嬉戏,二人台再唱一回,你我都将是那里的生人、这里的客。人在山外,客在江湖。

朋友,这里的夜空没有那么多童年的星星。你不再说话了,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压抑的抽泣。我知道,每一个寂静的夜晚你也像我无眠,对望同一轮皎洁的明月,独自徘徊复徘徊,然后转身将一杯杯苦难悉数咽尽。

我无数次想象那通向家乡蜿蜒的铁道和公路,叩响你草原的牧笛、我龙城的笙歌,踢踢踏踏犹如远古的人骑了他的奔马,一日便阅尽了道旁的萋萋芳草、灼灼繁花。不如就那样回到故乡吧,何须兴奋?渐行怀乡病才渐有起色,渐行却又近乡情怯,不敢问我向南的小窗前植下的梅是否也曾盛开,散发过寂静而孤独的清芬。我们一刻不停的梦着、醒着,就这样回到故乡去!许久不见了,朔北的长风呼啸在杀虎口;村子西面明时的城阙;康熙爷勒马仰首,北方的胡尘不再扬起;故长城磨损的石阶;遥远悠扬的驼铃;走西口的队伍消失在历史的深处;昭君的琵琶声声却永远地把幽怨留住。朋友,我梦不尽夜夜的秦关与汉月,回乡情怯;向北望,古箭手只剩下最后一枚火红夕阳,恐怕也照不见你、照不见我们的古战场。约一个日子我们也该回去一趟,洗洗那仆仆的风尘、卸下瘦弱的肩膀上难堪的重量,什么都不说,你我抱头痛哭一场吧,去老地方,彼此诉一诉衷肠。

燕子又呢喃,景色乍长春昼。想故园,山丘料已换上了青青。春草在这个季节疯长,就如你我的乡情,醉醺醺,无语泪已凝。山高水长,管什么春夏秋冬,朋友,来!再干这一杯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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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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