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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这天想到多少往事
来源:《朔风》杂志 作者:张文智2020-08-31 17:4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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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起来,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朋友圈,铺天盖地映入眼帘的都是孩子们欢度“六一”国际儿童节的信息,这才猛然想到,今天又是一年一度的“六一”儿童节了。图片中孩子们鲜艳而统一的服装、洋溢在脸上的快乐和幸福,不禁把我的思绪又带回了三十多年前。

  那时我们村里没有幼儿园(其实一直到现在也没有过),孩子们上学都是直接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所以我在五年小学中也就过了五个“六一”儿童节,这也是我一生中度过的所有的“六一”儿童节。

  村里五个年级一共三四十名学生,两名老师,分两个教室。记得在“六一”前二十多天,老师就带领我们开始为“六一”做准备了:主要是练习广播操和队形,有时也会有一些其他的。每天除了上课,都会练习两三个小时的广播操,真是做到了“劳逸结合”。那时候孩子们都特别兴奋,练操特别认真,总想在全乡的比赛中能拿个好的名次。

  印象最深的、时隔三十多年依然记忆犹新的是,有一年,我们练了几天操,一位老师说,我们今年这操做得平平的,肯定拿不到好名次,顶多弄个中等,必须想办法“出奇制胜”。经过几天苦思冥想,两位老师终于想出了“奇招”:做操时队形排成“六一”两个汉字。我们是四路纵队入场,形成一个方阵。平时是听到“成广播体操队形散开”的口令时,我们只是通过踏步走的方式拉开相互间的距离,方队的形状并不变。现在是听到口令时,我们踏步走成“六一”两个字。这在今天看来,毫无新意,也算不上什么稀奇。但当时听到这个方案,孩子们的新奇、兴奋、激动之情难以言表。马上实施,可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却是困难重重、问题多多。因为当时包括两位老师在内谁也没见过这样的先例可以模仿参照,只能靠我们反复摸索。困难、问题——解决——新的困难、问题——再解决……,不知反复了多少次,也不知练了多少天,问题一个个被解决,我们的广播操看起来也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当年就是因为这一奇招,在全乡的比赛中,我们在十七个队中竟然拿到了第一名,并赢得了经久不息的掌声、赞叹声和欢呼声,在那个落后贫瘠的年代和那个贫穷闭塞的地方,着实让大家开了眼界。

  现在看来极其平常的一件事,仔细回想,却意义重大:当时年幼的我们,在两名老师的带领下,第一次学会了面对困难,通过努力克服和战胜困难,并最终收获成功的喜悦。年幼的我们,似乎朦朦胧胧懂得了一些道理。时隔三十多年,当年老师们上过的课,绝大多数早已忘却,但是这一“课”,却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底,久久抹之不去。今日已近天命之年的我,在面对生活的打击和病痛的折磨时,却再也寻不回昨日的勇气和激情……

  现在想想,当时如果让“六一”两个字的每一笔画“穿上”不同颜色的衣服,那效果肯定会更好。其实,当时不是没有人想到,只是一经提出,就马上就被大家一致否决,因为那在当时根本不可能做到。现在的孩子们在六一节都穿着艳丽的衣服,所以根本不会理解(我的女儿以前听到我类似的回忆时,总是说那是“古代”的事情)。那时老师要求孩子们在“六一”节当天,尽量(不是必须,因为无法必须)穿上白衬衫、白球鞋,必须戴上红领巾。因为红领巾可以达到,每个孩子家里买一块红布,由家长自己做一条。一条红领巾可以用多年,自己用完了弟弟妹妹可以接着用。记得当年有一首庆祝“六一”的歌曲里有“鲜艳的红领巾”这样一句,但那时我们的红领巾大多早已不再鲜艳,甚至已经洗得发白。白衬衫大多数同学有,只是颜色并不统一,“白”得各种各样而已。能穿上白球鞋的就极少了,大多数都是穿着自己母亲亲手做的鞋。记得有几位很机灵的同学用白粉笔把黑色或蓝色的鞋帮涂成白色的,一双“崭新”的白球鞋就出炉了。“发明”一经出现,第二年“六一”穿“白球鞋”的孩子们就多了起来。

  “六一”节那天,全乡各村的小学都要集中到乡里过节。各村距离乡里的路程远近不等,近则几里,远则二十多里,所以各村学生出发时间也就不同,远的出发早,近的出发迟。我村距离乡里十二里,孩子们早上六点多起来,吃过早饭,穿戴“整齐”。由于中午不能回来,所以每个孩子要带上家长头天晚上准备好的干粮,以备午饭。干粮也是各种各样,但比较多见的是用玉米面或豆面做成的“起窝窝”(起,起面的意思,就是发酵,起窝窝类似于现在的馒头,只是原料不同而已),比较好的是白面做的“白皮烙饼”,就是用水和白面,在锅里烙的饼,由于没油没糖,所以叫“白皮烙饼”。因为当时人们白面紧缺,所以白皮烙饼就算奢侈品。我拿的就是两张碗大的白皮烙饼。这是前天下午,母亲厚着脸皮向奶奶借来半碗白面做的(奶奶家和我家都是各两个劳力,种的地一样多,打的粮一样多,但奶奶家两张嘴,我家当时四张嘴,还有我和弟弟念书,所以我家的光景总是不如奶奶家。写到这里,我的眼前禁不住浮现出爷爷奶奶们在大街上、公园里哄孙子和在学校门前接送孙子的场面……记得母亲向奶奶借白面,只有在两种情况下不得已而为之,另一种情况就是当我和弟弟生病感冒,好几天难受得不想吃饭时,母亲为了给我们改善生活。)

  我们的队伍大约七点出发,一路上说说笑笑,八点多就到了。离九点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这是孩子们的自由活动时间。我常常在这时是去找来自同乡姥姥村的表妹,其实小孩子也不懂得见面谈些什么。只记得每次见面后,她从书包掏出烙饼给我半张。她的饼总是比我的好吃得多,因为有油有糖。后来再长大一些听母亲说,其实二舅是知道表妹吃不了两张饼的,所以每次出发前在家里就叮嘱表妹见到我分给我半张。这在当时也是我为同村一些小伙伴们羡慕的一点。

  上午九点开始广播操比赛。比赛的场地是在乡里的戏场,这是全乡每年春秋季举办庙会时唱戏用的。场地的正南是一个戏台子,戏台子北面是一片不大的不算很平的“平地”,这就是我们做操的地方。再往北、东、西三面都是地势比较高的坡地,所以戏台和平地就像是在一个“盆地”的中央,三面高地就是天然的看台。当一个队表演时,其他队就散乱地在高地上观看,或坐或蹲或站。正是由于这种天然的四周高中间低的场地,才使我们摆的“六一”两个字具有了现在“高空俯瞰”的绝佳效果。全乡十七个村子,也就是十七所学校。村子有大有小,学校就有大有小,所以比赛的队伍就有大有小。包括我村在内的四个大村,各有三四十、四五十名学生,小的只有十几名,甚至几名。因此比赛的队伍有方阵,也有只站成一行两行的。由于孩子们从一年级到五年级的都有,所以年龄、个头各不相同,都是地道的“杂牌军”。

  有一年比赛过程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插曲,我一直记忆犹新。这对现在的孩子们来说可能难以理解或者感觉极其遥远。比赛进行中,一个正在做操的小男孩的裤子突然掉了下来,因为只有一层裤子,所以一直掉到脚面上。其实这样的的场面我们在村里练操时也曾出现过两次。当时孩子们的裤带多是用一条从破旧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充当的,所以有时会绷断,或者打结松开。鉴于这样的情况,为了避免到时出现这样的尴尬场面,在出发前天,老师特别嘱咐我们要处理好“裤带问题”。

  中午吃饭休息,在烈日下的我们口渴异常,但是不像现在的孩子们带着水壶,那时的我们也没有水壶。虽然有卖冰棍的,二分钱一根,但买的孩子极少,我的五个“六一”,就没吃过一根冰棍,因为父母就没有给我拿一分钱。

  下午还会有一些项目,比如拔河比赛,百米速算,跳高等等,每年都会有不同,但上午的广播操比赛是固定不变的。大约下午三四点全部项目就结束了。由于第二天学校放假一天,家在外村的老师当天不再回到学校,所以他们从五年级中挑出一两个大男生“任命”为队长,“托以大事”后,老师和我们就各自出发返回了。返回途中由于没有了老师的约束,孩子们就边走边玩,走走停停,用比来时长很多的时间才返回村里。这时我们贫瘠但快乐的“六一”才真正全部结束。

  “爸爸,你发什么愣呢?吃饭啦!”我的思绪被儿子的喊声从三十多年前拉回了现实。

  “妈妈,爸爸抱着手机,发呆不算,为什么眼里还闪着泪花?”听见儿子这样和她妈妈说。至于这泪花,我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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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康晓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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