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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化的杏树
来源: 作者:康晓玲2016-01-12 08: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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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树开花了,淡淡的一片白,风一过,星星点点地扑成一片起伏的花海。那浪花开的稠密,每一朵都晶莹冰纯。那密密麻麻的盘虬枝藤上,悬挂着莹莹希望,因为我知道,我的体内正有它的血液在流淌……

  “孩儿,回家拉!”这是史成汉祖母的声音。但值得庆幸的是,我的童年和史成汉有着骨子里的貌似。我时常琢磨,一个耄耋老人,她的声音是如何通过鬓前的白发在微风中震荡的刹那,传入一个数里之外正在尿泥打仗的外孙耳里的,但是现在回想起,每当我来不及拍手拍衣就往山下跑的作法总是对的。至少,外婆会用那双粗糙的大手去拉我的手腕,而不是让我伸开泥巴尿骚的手心去接受惩罚。也难怪,在我的记忆中外婆凶巴巴的样子总是少的。她的脾气就像这满树盛开的杏花,软绵绵的又带着无限的温馨!

  说起杏花,山底下不规则地冒出几片杏林。大的可以涵盖五六十苗树,小片的十来棵也算做一家。我不敢说那许多棵杏树下排出的一条条阡陌,是不是外婆一个人踩出来的,但是在我童年的记忆中,每当村头炊烟飘起的时候,外婆的影子总会伴着那一树树斑驳而摇曳。在那执着的影子中,我一直望着杏树开花,杏儿熟落…时间久了,我的心头也长起一片杏林。

  外婆的形态苍老而又瘦弱,但她给我们的爱却是历久弥新.芳香永传的。我不知道,当年风影里摇摇落落了她的多少牵挂,也不知道雨季里蹒跚过她的多少泥泞,更不知道夕阳下挥洒过她的多少年华。但是风里来雨里去的那一声让我永生不忘的呐喊始终把她的形象刻画在我的梦里,也成为我一生的座右铭:孩子,回家!

  外婆是地道的农村人,也是地道的穷苦庄稼人。她时常抚摸着我光秃秃的脑门说:“伟儿啊,姥姥小时候家里穷,念不起书。我的爹妈也说女孩子念书没用。因此我早早的就嫁给你姥爷。同样是农村人没文化,生活跟不上时代。看了东家有黑白电视也要眼红上十天半个月。因此受了多半辈子的穷,也好你们的父母争些气,不至于让你接受不上教育。孩儿啊,你可要好好读书,以后的前程就像那一树盛开的杏花,等姥姥离世的时候,杏花会开,你也一定有了大出息。”说着她的两眼就不觉地涨满了老泪。于是,我常常独自倚在门槛上,望望山下只露出树头的杏树,希望它早一点开花。

  后来有几年,我去外地读书了。外婆时常一个人倚在满坡开满小白花的杏树下等待着夕阳落下。村子里的人见了,还纳闷这个老人是否患上了痴呆。其实外婆心里明白,她在数那一树树盛开的杏花,每一朵都是她理想的寄托。同样我也明白,她在等着数里之外玩耍的外孙回家。

  也就是在我的记忆中,杏树不知道开了多少次花,也不知道结了多少次丰硕的果实。但是我明白,外婆心底孕育的那颗杏树正在迎着春光长大。也难怪外婆一辈子爱杏树.爱杏花,但是也只有心底的那棵杏树才是她永恒的衷一。

  我时常忆起外婆在空闲季月里去修剪杏树的情形。那时,我在树下蹲着,乖乖的因为那样的时节往往是刚刚雨过天晴,山坡上泥辘辘的,我也不敢乱跑。外婆说刚下过雨,那些野狼嫌洞里湿会出来四处游荡,专捉我这类毛头小子。那时我的记忆里虽然没有狼的印象,但似乎往往是外婆那严肃的表情将我震慑。然而我现在明白,生活中确实会遇到很多狼的!

  外婆走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日子。那时候正盛开着满山的杏花。白俏的面容,战栗的舞姿和沙哑的声音把我熟睡的记忆唤醒。我明白,当世界无泪的时候是我最坚定从容的时刻。我是该时常回去看看那一树树盛开的杏花的,尽管那些纯洁仿佛挂上了灰白。但是也只有我的手触摸上那干燥的灵魂时,才有满破的杏花在泪滴里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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