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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的田野
——平鲁记
时间:2018/3/19 11:47:59   信息来源: 《朔风》杂志

  ◇安,与不安

  走着走着,你就走到了一片叫高原的地貌,走着走着,你就走到了大山的沟沟壑壑,走着走着,你就看到了一个一马平川的地方,仿佛偌大的高尔夫球场,远方起伏的山峦或浓或淡缓缓勾勒出这球场的界面。

  是不能出界吗?

  绝不是,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这里就已经和世界握手。这是一片站在改革前沿的热土,是走出深闺让世人刮目相看的大家闺秀,是侏罗纪时代就热血沸腾了的锦绣河山,——它的名字叫中煤平朔安家岭露天煤矿。

  巨型的轮胎矗立在高高的瞭望台之上,把四面八方的来客接引,一种态度,一种气度,一种与生俱来君临天下的威严。

  瞭望台下,看似平坦的矿坑其实并不平坦,一百米,二百米,不断有巨铲电臂起落,从不知道疲倦的卡车,来往有序,乌金走向了更高更远的地方,或水路,或陆路,带着一方人的梦,带着平鲁山川的嘱托。而燃烧,是必须的,它会去某一个国度某一家炉火,或者,它历经千山万水成了某一家工厂的宝贝。它会遵从自己的宿命,毫不犹豫奋力撕开自己,从黑暗里带出闪电,从严寒中带来温暖。人们欢欣,鼓舞,尘世就此画上一个大大的圆。

  而整个安家岭,对于这些微小的流动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它还是那么的安然,仿佛一个从容的中年人,热诚冷静才是它秉承的品质。设计,开拓,亿万吨的蓝图一年年铺展。日出,日落,“采、运、排、复”,年复一年结算着自己的成本和支出。为此,它必须把自己的肌肉和骨骼锻炼的更有力更强壮,也为此,它是不安的。而你,一定在这里看到了它复垦的牧场,一望无际的松林。

  这里,正是安家岭的秋天,是成熟的季节。一切都在有序地行进。

  我们在瞭望台上瞭望着雨后雾茫茫的矿坑,也瞭望着起伏在微风中绿莹莹的田野。时间,在亿万年的滚滚奔腾中,我们一不小心活在了其中和当下,并在此刻,看到了安家岭的煤田。

  ◇水波潋滟里荡漾

  粉嫩的睡莲推开了绿衣裳,饱满地开放了,这标志着如意湖的秋天正浓。

  女孩子们撩起长长的裙袂,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迈过石基,像要与睡莲去媲美,又像是仙女们下凡间来洗浴。

  这是北方的边塞,是朔方的水乡。

  如意湖之后,有元宝湖,元宝湖之后,还有大梁水库。

  天空是一块蓝个莹莹的大绸子,大雁怀想着羌笛的韵律上下煽动翅膀在大绸子上犁开了通道,一路向南。

  别问水里暗藏了多少秘密,母亲河早已把自己的温暖源源不断送入大梁水库。当晋北大地进入梦乡,大梁水库一点一点把血液缓缓输入城市和乡村,日复一日,这里的人民默念着黄河,默念着大梁水库。而大梁水库正安静在平鲁的心脏,仿若黄土高原的一颗明珠,日日夜夜闪耀着它的光辉。一株躲藏在水库不远处的薰衣草,开得正旺,那美似乎是宣言,又似乎是感恩,让你在奔放中止不住停下脚步,在沉默中点滴释放浪漫情怀。

  大片大片的油菜花告诉你水之后还是水,那么,大梁水库之后边是明海湖了。

  北方的白天很长,黄昏似乎没完没了。明海湖躺在大山怀抱里羞涩于夕阳炫目的波光下,我们来了,明海湖为我们洗漱;我们来了,明海湖为我们更衣。有着青花瓷般色泽的蒙古包装点在滩涂上,格桑花一丛丛开得绚烂,像要把秋天无限制地留下。再上面是平坦的停车场和一排排窑洞,窑洞里进进出出的多是南来北往体验边塞风光的游客。更远处,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和隐隐约约的烽火台。

  当黄昏终于落下帷幕,星空及时点燃了篝火。

  明海湖在人们的舞蹈中,明海湖在人们的歌声里,明海湖在人们吟诵的诗句里,明海湖在夜的静谧里。

  朔方的大地,有了水,就有了载歌载舞,有了水,就有了欢乐,有了历史,有了源远流长。

  ◇历史和地理的写意

  进入红山村,就等于进入朔长城腹地。

  蜿蜒斑驳的长城在秋日里固守着特有的萧瑟,茂盛的白草轻松爬上了烽火台的腰身,招摇不止。游人的丝巾和着长风飘飞,仿佛朔风中一面猎猎军旗。

  而我,终不是木兰,也不是穆桂英,曾经瞭望台上焦灼的目光,早已消失在长河落日里。

  一群人攀登,一群人仰望,一群人在思古叹今。

  一望无际的田野起伏在逐渐凉下去的日头下,没有谁比白色的土豆花更安静在现代文明的和平里。

  轮胎奔跑在平鲁大地上,从红山村的长城到败虎堡的戏台,时间跳跃了十几分钟,却为旅人呈现了一种另类的边塞情怀。

  “平鲁”和“平掳”之间,“败虎堡”和“败胡堡”之间,一字的改变,里面总有一小段一小段抒情,一大段一大段写意,源源不断地讲述着历史和地理的变迁。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遥想当年,游牧文化和农耕文化奔突在这片饱受战争蹂躏的土地上,曾上演了怎样水火不能相融的铁马兵戈?

  此刻,败虎堡正笼罩在日暮时分的祥和里,村子戏台前,有三三两两的游人正在探究村名历史渊源。“隆庆议和”里那个因怀春而赌气出走的少年,恍然就在昨天从这里经过,边塞就此休了兵戈,衍生出一代晋商文化的繁荣。

  来来去去,全不过是生存、生活、生命。

  起起落落,都无非是荣辱、荣光、荣耀。

  ◇一眼井和九十九眼井之间

  山路崎岖,却没有停歇,道路遥远,追寻的目光总在前方。

  现在,上木角村温和在高山的苍翠里,九十九眼井不仅仅是传说,似乎更是历史,石碑赫然立在那里,仿佛铁证。

  一眼,两眼,其实不用数,井口的石头会告诉你一个清晰的数字。人们喜悦着,清凌凌的水一小桶一小桶从地下送上来。人们在故事和传说中表达着崇敬,在水和水之间,都拥有了一颗草木般的心,虔诚地等待着来自大自然的沐浴。人们默念着,喝下去的仿佛都是圣水,然后,会变得如尉迟恭一般聪明,强壮,威武。

  山的巍峨是因为有了树的承托,水的秀美,也是因为有花草和游鱼的灵动。上木角因尉迟恭而闻名,平鲁因上木角而充满荣光。

  从草民到将军,到鄂国公,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从籍籍无名的少年,到大唐基业的奠基人突厥的征服者,到后人心中的神。

  从一到九十九,读的是数字,表达的却是信念,时间无穷尽,世界无穷尽,前路无穷尽。九九回环,九九圆满,九九归真。

  我在你的面前站立,你在我的门前守护。

  除去追寻,人们找到的,总是自己。

  ◇神树

  安架山,不是一座山,它只是平鲁一个普普通通村子的名字。安架山又不仅仅是一个村子那么简单,故事从传说到神话,最后是令人惊叹的现实存在。

  关于村子的变迁,总是和河流有关,河流又和另外一条河流有关,上古的神总是在需要中出现,于是,一座河神庙诞生了。河神庙屋顶一棵榆树莫名其妙长出来了,它越长越大,越长越旺盛,枝枝蔓蔓,蔓蔓枝枝,无穷尽也。一棵树大到无穷大,根死去还有枝丫,枝丫下面再生根,无限制地延伸。直到一棵树覆盖了一座河神庙,直到一棵树冲破一座院子的藩篱。

  你一定看到了生命的蓊郁,看到了生命的不朽和神奇。所有的传说都在树的生长和不屈不挠中诞生,时间在历史长河中流淌,人类在大自然鬼斧神刀面前失语。

  绿色的苔藓找到了家园,厚厚地聚集在一起谈天说地;一丛丛蒲公英在树身上兀自生出嫩绿的叶片,依赖风吹日晒强大着自己。这里的生命,远远比蚂蚁更顽强,比永远看不到的天空更幽深,比你偶然找到的一片枝丫,更意外。

  于是,人们开始动用红色的布条许下心愿,把解不开的迷惑留给这里的迷惑。参差不齐的红布条像蜘蛛网般出现在看不清的角角落落,让你突然放下了尘念,又突然收起了尘念。

  总是在那么多的风雨之后,才涅槃,目光所及的,在时间面前终黯然失色。

  安架山的人们,习惯成自然,似乎并不以为奇,需几人环抱的古榆在神树不远处零星可见,不砍伐,不破坏,人神和谐,道德自然。

  当人们为神树匍匐下去腰身的时候,我在这里更多地看到了神之为神的道。

  我想对着一个村子,弯下腰身。

  ◇从乌龙洞到千佛洞,路并不遥远

  乌龙山上乌龙洞,香火旺盛,乌龙从东海而来,定居于此,送来了甘露,伸张了正义。故事很精彩,曲折生动,惟妙惟肖,香客诚惶诚恐了五百年。

  一百零八个台阶,一百零八种烦恼和疾病,走上去,再不要回头望,统统都在时间的背后消失。也因此,向上给了所有跋涉者无穷尽的力量,何况,号称五爷的乌龙人像化身正稳坐在后殿,笑看人间,你只要走上前去,摸一摸他手掌上圆圆的神物,你就会心想事成。

  大院里,有一口曲径深幽的井,香客们神秘地下去,神秘地上来,上上下下,来来去去间,泉水从山上的乌龙洞叮咚在深井里,然后,又曲曲折折流进了上上下下香客的肚子里,香客们一个个欢天喜地,皆自诩饮下圣水。

  乌爷在上,圣水在下,香客在自己的意念里。

  北固山上有千佛洞,千佛洞里住在千位佛,神态各异,千变万化。你所要拜跪的佛,你所默念的佛,你所想象的佛,在这里莫不能一一找到真身。千佛洞里千佛壁突兀在人间,彩绘的佛身美轮美奂,仿佛千万条路各自走过,千万种苦难抽离时空。

  旁边是道家寺院聚贤岩。聚贤岩和千佛洞正中向上约三百个台阶,就是儒家大殿显圣阁。显圣阁坐落在高高的山巅,有着君临天下的气势,“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但终是太高了,没有几个游客能登临一览北固山下凤凰城展翅之美。

  从乌龙洞到千佛洞,似乎所有可冥想的善念的,与尘世更接近的或零距离的,有关它们的一切,都深深扎根在人们的心中。和迷信无关,和愚昧无关,那只是一种意念,一种向往,——向善,向美,向纯净,向放下和释然。

  香火袅袅婷婷,从一个寺院到另一个寺院,从一个人的心中,到另一个人的心中。

  路,并不遥远,但需要攀登,需要俯下身躯。

  ◇希望的田野

  我们来时,红山村的荞麦早就落下了它一身的繁花,枝头举起了三棱的果实,在八月的日头下,红山荞麦泛着金属的光泽,一片连着一片,整齐的如同仪仗队般。当我们在风中雀跃,它们也开始在风中起舞,和着我们的欢呼而起伏。

  红山荞麦收获在望。

  远处的火车,在计算着运载红山荞麦走出国门的日子。

  我们来时,下木角乡的藜麦举起了高高的红缨枪,它挺直脊梁,像在和谁较劲儿,又像是一刻不停歇地仰望着空中的情人。它太用力了,思念太久了,所以,早早就红了脸,也醉了心。

  你轻轻走到它身边,就能听得到它颗粒饱满的疼痛,甚至它力量均匀的灌浆,喘息,和不屈不挠。

  我们来时,大千沟万亩向日葵花开得正旺。它们向阳的心朝着同一个方向,一起金黄,一起歌唱,一起看着我们舞动时光。

  不必泄露黄灿灿的花饼上蜜蜂和蝴蝶的秘密,总有一个去向,指向甜蜜的地平线,总有一个家园,轻轻收拢飞翔的翅膀。

  我们来时,凤凰城肥硕的土豆花沉默的如同千佛洞里打坐的佛,安然在秋日的午后。白色的花朵泛着白色的光芒,有着炫目的美,像最纯真的记忆,紧贴地气,在泥土中奔跑,在泥土中歌唱,在泥土中怀春恋爱孕育。

  不,这白色的炫目下,其实正隐藏着一场革命。绿绿的叶片,白白的花,一边看着人间,一边运输着锋芒,在地表下酝酿着秋后的暴动。

  我们来时,风安静,山头却一刻也不曾安静,高高的风车不停地转动着它庞大的风叶,电网覆盖整个平鲁,电流在它自己的通道上快速运输,从北方到南方,从朔州到江苏,跨过高山河流,跨过天空大地,跨过贫穷的记忆,跨过昨天,转动着今天。

  像一个猜想和无数个猜想突然落到了实处,举起的手指,或许是对不可思议的赞美,朔方的风,是一个无法估量的聚宝盆,一任陌生的你,在风中陶醉。

  平朔露天煤矿敞开它巨大的胸襟,看着风,看着电,看着平鲁大地上的一草一木,不曾发表一句言论。

(文/

(编辑:宁瑞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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