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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村张氏红炉世家
时间:2017/3/17 17:13:15   信息来源: 朔州市新闻中心

  题记:写作本文之主旨,一为年轻人们对传统的红炉技艺有一些了解;再为和那些醉心民俗文化、热衷民间工艺的人们共勉:对濒临传承危机的传统工艺做一些力所能及地抢救性的工作!

  笔者是这个家族的第六代传人。从小生活的大院中,就有伯父和三伯父的两座红炉。对下述内容的耳熟能详,得益于幼年的耳濡目染。

  一 红炉传承的渊源

  清中叶道光初年,朔城区南端,有一个多姓杂居的自然村——下疃。一条河沟纵贯南北,沟西的南头住着一大支祖上从张家小堡村迁来的张姓族众。一年,其中的一户,体弱多病的男主人抛下中年的妻室和三个幼小的男孩撒手西去。其十余岁的长子张印,值此母寡弟幼、家徒四壁的境地,养家的重担自觉不自觉地落到他的肩上。他先是随村中的大人们四处打短工。然而,微薄的收入不啻杯水车薪,解救燃眉急需尚且不敷,何况,往后所需费用渐次增大。所以,他又四处打听,到了代县的一处铁铺学了手艺。三年的学徒生活,经历了局外人难以想象地艰辛;他也以忍辱负重的行动,博得了师傅的欢心,将全套的红炉技艺学到了手。他辞别恩师回到家乡,接了母亲到距下疃村北十五里的安子村落了籍。在他学艺期间,二弟张芝去了呼市左近的善旦谋生,三弟在南山砍柴的时候,虎口丧生。

  从此,张印和他的后人在安子村繁衍生息,世代子承父业,不断提升凝聚。到了第四代传人张如山——我的祖父——技艺精湛,已是炉火纯青。名镇平、朔、山阴,影响远及西口内外和晋陕交界的西八诸县。

  二 祖父张如山的红炉技艺

  我的祖父张如山,生活于清末民初之际,一生从事的技艺很多,无师自通的技艺及善行很受时人及后人称道。这位老人家的事迹在拙作《民间奇匠张如山》中作过详尽的描述,本文只就老人在红炉方面的造诣做一大概的叙述。

  他做的农家所需的器物,使用时无不令人得心应手,人们手头有一件他做的工具极为珍视,直到磨损的不能再用为止。这些器具除实用性外,有的还有很强的装饰性。锄钩上錾雕的“二龙戏珠”生动逼真,造型优美,令人爱不释手。上世纪七十年代下疃村的赵三有明还保存有一把。

  那时候,人们在收获山药时,用抓子或铁锹,将植株带土掇起,再从抖散的土中捡拾山药。他觉得一次次将腰弯下展起,劳动强度太大。遂根据人手刨挖的原理,制出一种单手操作的爪型工具,腾出另一只手可捡拾山药。蹲地操作,排除了人体大幅度运动,也提高了工效,人们称这种工具叫“茬挠”,一直沿用到现在。

  朔州地方戏大秧歌有一代表剧目“杀楼”,剧中人宋江在忍无可忍之际,从靴筒中拔出短刀刺死阎婆惜。我的祖父精通舞台艺术,为了将剧情推向高潮,红炉打制了一把“双膛刀”。表演的时候,施力于刀把,夹层中的苏木水喷溅而出,持刀的手瞬间染红。观众错愕惊恐,无不以为演员失手伤了人。

  老人用铁叶子加固的木大门,俗称“袢大门”,用铁做出的雄鸡在门扇开合之时门枢带动发条,砉然有声,类似今天的门铃作用。

  老人家看到冷兵器时代即将成为过去,为了使后人不致完全忘却先辈的东西,他做出行微式肖的十八般兵器模型,做工与其上的雕饰,全仿古制,可惜随岁月的流逝,如今已丢失殆尽。

  祖父所从事的诸多技艺中,舞台上的旦角演技也是极具口碑的。所以,人们送了老人“铁匠旦”的名号,远比老人真实姓名要响亮的多。如今存世的大秧歌表演艺术家张元业谈起“铁匠旦”,仰慕之情溢于言表。当时的人们称道老人家:“那不是个人,是怪!人里边哪有那样的脑子?”

  三 红炉操作与制作略述

  朔州的红炉有站炉和座炉之分。站炉的炉台砌筑高度二尺至二尺五,风箱搁置在台子上,高度与炉台相配合。铁砧搁在自然长成的三条腿木质“砧桩子”上,所有操作人员都是站立工作的;座炉则是:风箱、砧子、约六七寸高的炉台都是就地搁置,操作人员或坐四寸左右高的矮凳,或取蹲位。安子村的红炉属座炉。

  炉台置于中间,右面放铁砧,左面放风箱。砧子有圆砧、平砧、平面上有凹坑的抄勺砧,使用时随所制器物选用。打大铁或制器物大部分的“拉铁”过程都是使用圆砧(当时使用的原材料都是块状的锭铁,“拉铁”是按所制器物的需要将锭铁加工成半成品的过程),所以最常用的是圆砧;平砧则是成活之际端平铁活所用。数十把形制不同的钳子与锤子,摆在随手即可取到的长形工具匣中,还有剪子、“拨火”等其它器物,“拨火”上有市制尺寸刻度。

  每当炉火生起的时候,最没掌握手艺技巧的三师傅左手拉动风箱催火,右手不时地或操“拨火”剔去炉火中燃烧已尽的废渣,或操铁钳翻动着焰火中的铁活。一旦铁活烧透,蹲于炉口掌钳的大师傅左手将流光溢彩地铁活从炉中迅速提出搁在砧子上,右手紧握手锤轻击砧耳“叫锤”。于是,“抱”大锤的二师傅与师傅联手,大锤狠砸,手锤轻点。有的大块头的铁件,在开始的几火“拉坯”过程中,抱锤的二师傅可增至两人。“叮,叮,叮当叮,叮当叮当叮当叮”!听起来节奏分明,十分悦耳。于是叮叮当当,铿铿锵锵,火花迸溅,声震四壁,令人为之振奋,为之迷狂。

  人手不足的时候,家中女眷便权充操大锤的二师傅(回想我的伯母们操大锤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十几磅的大锤,力大如牛的年轻人有时也难以操控,她们单膝跪地,手中紧握着锤柄,竟然有板有眼,在外人的眼中,也是那般轻松自如。此际,如果有操笔杆子的看到她们,或许会用“不让须眉……”之类的词去形容,笔者只是对她们用双手去创造生活的劳动精神,由衷地产生崇尚的心理。

  在这样的锻打下,砧子上的铁犹如一块烂泥,随便他们塑造成什么形状。

  不小的一块铁半天的功夫,可做出一口锋快的铡草刀,那是庄户人家最大的铁家什;一小条铁,经过大活之余捎带的几次锻打,成了一把小巧的锥刀,那是学生们必不可少的装订作业本的工具;即使从炉渣中随手捡起一条废弃的“铰刀铁”,几声叮当后,也能成为一只加固木器的码磺或固定鞋底铁云头的钉子……。

  打制完成的部分厨具,如铁匙及勺子等,为了不生锈与耐用,有很重要的最后一道工序叫“摊铜”。将蘸了水的铁活沾遍粘土,再将捣碎的生铜屑末放在上面,右手持钳夹起盖火的瓷片,左手将须摊铜的部位放在绽放白光的焰火上,待铜屑溶成液态,一手将盖火略为撩高,一手不停翻转铁活,凡有粘土的部位铜汁便可流到。离火冷却后,略加打磨,一件闪烁着金黄光泽的、俨然铜器的家什便成熟了。还有一些出入土壤的农具须得“摊生”才能耐用,步骤与摊铜是相同的,只是铜屑换成了生铁屑;一些需要刃口的器具要上钢,表皮上钢称“搭钢”或“明钢”;两层铁中间夹一层钢者称“夹钢”,比如做铡草刀就是用的夹钢法。

  铁与铁的对接或钢与铁的平面粘合(如上述的上钢),称“掌火”。在紧骤的摧风作用下,炉火中的对粘部分呈现出铁汁微溅且耀眼的白光、表面有游移的液态波晕时,大师傅双手各夹对粘的一块,迅疾置于砧子上,同时对准接茬部位,二师傅准、狠的一锤落下,“歘”的一声,炽汁绽溅,一簇簇绚丽的光华,如焰如荼。师傅腾出右手持锤在手,和二师傅配合默契,疾如闪电的十几锤过后,粘合部位便紧密结合在了一起。

  还有很多的技巧与成活步骤,如淬火、退火,冷工戗、锉、錾雕等极多的工艺要求,不能一一尽述。总之,一些不成形的块或条铁,经过锻造,各异的造型,极尽工巧,直至得心应手方罢。看到他们成活后极具成就感的神情,旁观者似乎也能分享到他们的喜悦。

  四 传承过程与现状

  这个家族每一代中都有较有影响的传人。二代中的张宏业,三代中的张宦,四代中的张如山、张福云,五代的张权、张梁、张政、张仪、张继,六代的张耀道、张耀润、张耀文、张耀喜,七代的张钧等,都是当地红炉业中的佼佼者。

  到了上世纪末,随着科技的发展,机动、电动工具不断面世,和一些新工艺的产生,诸如半成品料的市场化、电气焊对“掌火”的替代等……,红炉业的市场范围逐渐狭小。所以,张氏家族中从事红炉操作的传人逐步减少。如今,已濒临失传的境地。

  现在国家极力倡导抢救传统文化以及非物质文化遗产。我们也意识到,没有传承,它们会慢慢脱出人们的视野和记忆,从而消失在历史发展的长河中。但因上述的原因,使很多传统手工艺失去生存的土壤。因此,笔者衷心吁请有共识的同道们,如文章开头所言,通过我们的共同努力,对传统手工艺的传承有所裨益,则善莫大矣!

(文/

(编辑:康晓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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