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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献给朔州大秧歌
——记我的传承大秧歌艺术的父亲母亲
时间:2016/12/21 17:47:00   信息来源: 朔州市新闻中心

  写过很多文章,可是我却从没写过父亲和母亲。或许,是太过温馨地享受着父母给予的这份爱,反让我把这份爱给飘摇了。

  我的父亲

  我的父亲高希源,是一个非常含蓄的人,他从小就酷爱文艺,更痴迷戏曲。打我记事起,耳边听的最多的就是父亲讲述他小时候随我奶奶进城看戏的事。

  父亲高希源在传统历史剧《走山》中扮演背包人

  那是1948年,当时父亲只有7岁,恰逢平鲁井坪镇“六月六”过庙会。听说原朔县下团堡村赫旺老师所在的秧歌剧团在平鲁井坪镇演出,父亲便随我奶奶进城看戏,当时演出的正是大秧歌里极具代表性的名剧《泥窑》。那是父亲第一次接触戏剧,也是他第一次接触大秧歌。幼时的懵懂与好奇,加上当时红遍四乡八里的赫旺老师有板有眼、惟妙惟肖的精彩表演,从那一天起,父亲的心里便埋下了一颗热爱戏剧的种子。之后,父亲便对大秧歌这种粗犷中见细腻、豪放中藏秀丽的地方戏剧如痴如迷,梦想着将来自己成为一名出色的演员。

  父亲高希源在传统历史剧《十五贯》中扮演周忱

  父亲回到家里,凭着记忆,自己制作了马鞭、长枪、短刀、钢鞭等戏剧道具。由于家里穷,他便去捡破烂卖钱购买戏剧画报,学着模仿画中人的姿势表演给小朋友们看,有时咿咿呀呀地扭唱起来,连一些大人看了都称赞:“这孩子将来准是个唱戏的料。”正是这份执着,只要三里五庄有戏,他都要跑去看。没钱买票,他就站在戏院外听,遇到一些看戏的长者,他就上前恳求人家带他进去。看戏俨然已经成为了父亲最奢侈的快乐。演员台上唱,父亲台下学,直至曲终人散他才肯离开,演员们的每一次精彩演出,都深深地刻在了父亲那年幼的心里。

  1954年,原朔县文化馆组建了一个新生晋剧团,父亲踊跃报名参加,当时年仅12岁。从最初的跑龙套到渐渐担任主角,并成功演出多部名戏,如:《教子》、《九件衣》、《茶瓶计》等,父亲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

  父亲高希源在传统历史剧《定军山》中扮演黄忠

  地方剧种离开了地方的生存土壤,就会失去其特色。考虑到地方剧种的影响力,如晋剧影响力较大,全省各地都有。但是秧歌作为地方剧种中一枝奇艳的花朵,在百花齐放的大剧园有其独特的地位。因此,剧团在正式审批时,晋北地区文化局考虑到要保持地方特色就首选了大秧歌。

  1956年,大秧歌剧团正式成立,同年他加入秧歌剧团。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父亲那酷爱戏曲的劲头始终如一,对充满着朔县乡土气味的大秧歌,父亲也一直情有独钟。在大秧歌剧团,他始终严格要求自己,认认真真演戏,每天苦练基本功,天不亮就起床练习喊嗓子、拿顶、压腿、跑场、翻跟头等功夫。他始终保持着谦虚的态度,向老师和其他演员请教学习。

  父亲经名师任光禄(艺名美美旦)的言传身教,成功演出了《打金枝》、《乌玉带》、《赵氏孤儿》、《生死牌》等剧目。在继承的基础上,又发扬任光禄老师的唱腔特点。1959年《乌玉带》作为汇演节目,父亲在戏中扮演张義。为了细致刻画人物的形象,父亲严格苦练剧中人物表演技巧,像单腿蹬泥、朝天蹬等动作,在试演中赢得了评委们的一致称赞,在1959年晋北区文艺汇演时不仅为剧团获得了集体奖,而且个人荣获“优秀演员奖”。

  父亲高希源在传统历史剧《打金枝》中扮演郭子仪

  1960年3月,父亲出演传统剧目《泥窑》中的殷生道,滑稽幽默的表演,传神到位的演出,高亢嘹亮的唱腔,生动地将丑角的这个角色展现的淋漓尽致。那时的父亲正意气风发,凭此角色,父亲在晋北区戏曲青年演员会演中,获得“优秀青年演员奖”。

  然光阴荏苒,十年动乱开始。1967年5月,父亲被迫离开了剧团,到山西省交通厅公路局工作。环境变了,工作性质变了,唯一不变的依然是那颗执拗的心。在新的环境中,领导赏识父亲戏剧方面的特长,选他担任局里宣传队的导演,他们走遍全省各个地区进行巡回演出,宣传毛泽东思想、新人新事,并编排了秧歌剧《湘江渡》、《两碗毛栗子》、《两个宣传员》、《五七路上追老田》、《买毛选》等剧目,这些思想性强、群众喜闻乐见的节目,敏锐地捕捉了时代气息,受到了省厅领导的认可及广大群众的好评。

  1971年,父亲在大同二矿工作期间,父亲一边工作一边演出现代戏《红嫂》、《龙江颂》、《红灯记》、《沙家浜》这些耳熟能详的剧目,不仅给矿工们带来了精神上的愉悦和心情上的放松,而且在矿工们享受戏曲艺术的同时,鼓足了大家的干劲。

  1973年5月,父亲重返剧团,带着激动的心情又一次踏上了他的戏剧人生道路。父亲意识到,戏剧应该以两条腿走路方针为宜,既要演现代戏,也要演传统剧目,需要继承、挖掘、创新,只有这样,戏曲艺术才能流传下来,适应新的时代需求。

  1978年6月,剧团决定由父亲将秧歌代表剧《泥窑》重新编排,父亲遍访名师,虚心求教,从剧本整编、演员选拔排练直至登台表演历经数月。正是父亲敢于突破,大胆创新,最终一部崭新的《泥窑》诞生了。期间,父亲在剧团经文化局审批兼任剧团剧务、编导之职,编排了现代戏《山村供销员》、《借牛》、《补锅》、《三丑会》、《刘四姐》、《娄小利》等。在上山下乡演出时,父亲还义务辅导农村群众文化,得到了群众们的纷纷称赞。

  父亲年轻时的生活照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退休后的父亲,重拾初衷,以百倍的热情投入到了他所喜爱的大秧歌戏剧事业中,发挥着余热。为了传承宏扬朔州大秧歌非物质文化遗产,父亲无私奉献毕生所学,传授大秧歌的唱腔、表演艺术。对前来学习唱戏的戏迷朋友,从发声到一招一式,耐心引导,悉心传授,培养戏曲爱好者 16名。父亲常说:“这大秧歌现如今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了,不能就从咱这儿断了,得保护,得挖掘,得传承,得弘扬,我要做我能做的、我应做的。” 2014年国庆节,父亲自导自演的《汲水》折子戏受到了区领导及观众一致的好评。

  父亲在朔州大秧歌戏迷群2016联谊会留影

  父亲就是这样,以他执着、忘我的独特方式,在朔城区民间艺术团、朔城区老干局艺术团、朔城区张蔡庄乡艺术团不辞辛劳无私奉献着,把一腔热血倾注到了自己深深热爱的大秧歌戏剧艺术之中,丰富着自己的晚年生活。

  少壮立志誓戏成,拜师潜心练苦功。唱念做打勤学艺,丑角花脸扮须生。一腔热血昭日月,两鬓斑白精气神。莫道古稀人已老,奉献余生永传承。

  我的母亲

  人常说,一个人若有天生的俊模样、好嗓子、好身段,再加上一脑门子的唱戏念头,那么最理想的就是去当演员。当然,并不是人人都会这么恰当。母亲金翠花并不是出生于梨园世家,祖祖辈辈也没有一个与唱戏沾边,唯独她,小小年纪就迷恋上了粉墨,迷恋上了舞台。可以说,母亲从事大秧歌艺术事业,是古典意义上的“一语定终身”。

  “小戏迷,你干脆到剧团唱戏算了。”50年代末,在宁武县山区的一个小村子搭台演出的原朔县大秧歌剧团的人们对一个在台下跟着演员唱戏的小女孩这样说。

  也就是这一声“算了”,使当时年仅13岁的母亲,由在学校当领唱、当指挥合唱的小学生和在冬天的窗外偷听村里教戏艺人的小戏迷一变成为了梨园中的一员。

  要想在舞台上出彩,首先要具备先天条件。清丽俊秀的扮相、自然甜美的嗓音给了母亲吃这碗“饭”的家底,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在舞台上亮开嗓子唱得声遏行云,固然需要平日的苦练,这对母亲不算难,但能够既唱得让观众如痴如醉,又能把人物演得活灵活现,动要动得灵,舞要舞得美,那就要下力气练功夫了。

  在老师的严格要求下,母亲从进剧团之始,不管是炎炎的三伏天,还是酷寒的三九天,日复一日的披星戴月。拿大顶、翻小翻、倒扎虎、舞水袖、练碎步、吊嗓子,三个月学演《小放牛》,半年就拿下《斩子》中的穆桂英等角色。可以说,那时的母亲已成了剧团里初露头角的小演员。

  在一次偶然的外出演出中,由于缺了旦角,演出非常困难,这时团领导到就让母亲试演了《白蛇传》中的白素贞。她一鸣惊人,以嗓音清脆洪亮、唱腔奔放激越、做功潇洒大方赢得了全团演员和广大观众的一致好评。人们开始用惊异的目光重新审视那个扎两条麻花辫的天真小姑娘,但是却没人知道:多少次她在幕布边站肿了脚,看累了眼;在幕后练瘦了身,费尽了心。

  之后,母亲又成功扮演了《打金枝》中的金枝女、《泥窑》中的殷玲花,以及现代戏《红灯记》中的李铁梅、《龙江颂》中的江水英、《红云岗》中的红嫂等主要角色,较好地刻画出了不同人物的性格特征。

  演技的日臻完善,使母亲成为戏曲观众的宠儿。但是,又有谁知道为了演好戏,母亲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下了多少功夫。每场演出,母亲几乎毫无例外地受到观众的热烈欢迎。她与观众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特殊的感情。

  生命的运行轨迹是曲折的。正当母亲在艺术的海洋里驰骋遨游的时候,十年内乱开始了。国家劫难,剧团也未能幸免,母亲也随之头顶上被戴上了“黑七类”的帽子,挨斗受尽了折磨。艺术生命如日中天的母亲被迫离开了她魂牵梦绕的戏剧舞台,被下放到了农村,一晃就是5年。但母亲始终坚信着一个信念:国家离不开艺术,人民需要艺术,我总有一天会重返舞台。

  那时的母亲,她正风华正茂!

  冬去春来,粉碎“四人帮”后,母亲把自己的身心全部地投入到党的文艺事业中,但元气大伤的戏剧艺术步履维艰。受“文革”畸形文化的影响,传统戏曲艺术的魅力跌入了谷底。就戏曲艺术本身来说,亦存在一个未能与时代节拍发生共鸣的问题。为了弥补文革中失去的艺术损失,更为了满足老观众和新观众对传统戏曲的渴望心理,母亲不分昼夜地加班加点,赶排新剧目,每天的工作时间大都在十五、六个小时以上。但饰演过去的戏和人物,大多是由前人创造的。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人物,是每一个有进取心、不甘平庸的演员应有的想法。属于自己的艺术形象,只能靠自己创造,长期的舞台实践,母亲终于形成了自己鲜明的艺术风格:扮相清秀俊美、唱腔高亢爽亮、表演洒脱飘逸、做功细腻传神。也就是在这种既要工作第一,又要拼命干家务做一个贤妻良母的状况下,母亲患上了严重的贫血症、失眠症,病得不轻还硬撑着,不请假不误演出,更不想让人知道。母亲就是这样热爱着她的舞台艺术,即使演出后昏倒了,她也无怨无悔。

  艰难困苦,玉汝以成。1982年,在山西省举办的地区中青年演员调演中,母亲获得二级优秀演员奖;1990年5月,《泥窑》走进了中南海,母亲荣获文化部颁发的“大众文学演出纪念奖”;1990年7月,在山西省电视台举办的“国土杯”文艺大奖赛中,由母亲主演的《看庄园》获小戏一等奖……

  母亲金翠花在传统历史剧《泥窑》中饰演尹玲花

  1990年下半年,朔城区秧歌剧团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剧目陈旧、演员青黄不接、离退休人员的经费无保障、经济上入不敷出……面对这种“垮台”的景象,区委区政府及文化主管部门,经过认真研究,决定让有实践经验、勇于开拓的母亲挑起担子!

  人说宁领一个兵团,不领一个剧团。不嫌麻烦,就领剧团。戏曲艺术的惨淡凋零,对其他人来说,可以无关痛痒,但母亲感受到的,却是切肤之痛!为了剧团能以一个崭新的面貌出现在广大观众面前,彻底摆脱危机,复苏元气,母亲大刀阔斧地进行了顺应时代潮流和戏曲发展规律的改革。为尽快出人才,母亲专程从外地请来好导演、好教师,新排十几个剧目,对演员更是一招一式、手把手地进行辅导,使演员们的四功五法有了明显的长进,演出质量也得到了不断地提高,全团面貌焕然一新。

  母亲金翠花在传统历史剧《穆柯寨》中饰演穆桂英

  团里上年纪的人,大都是看着母亲长大的,所以母亲很尊重那些老前辈,他们给母亲的评价是“小金是个戏痴”!是啊,从我的记忆里,母亲对待戏曲艺术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看过她戏的人都会感到无论她是当主角,还是当配角,但金瓯不会有丝毫的吊儿郎当、懒于应付的痕迹。母亲执著地追求着艺术的提高,在一招一式中求新求美,这期间就有一些单位和个人经常登门邀请她去表演,但均母亲一一拒绝了,母亲不愿意去做“高价演员”。母亲经常说:“党重视我,群众相信我,我不能为自己一点小小私利而离开剧团,不能见异思迁!”

  母亲金翠花在革命现代剧《李双双》中饰演李双双

  如今国家极为重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2006年5月20日,朔州大秧歌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当得知这一消息时,母亲激动了。50多年的从艺生涯,她热爱乃至奉献一生的大秧歌艺术,这朵文艺百花园中的瑰丽奇葩终于得到了国家的重视,也终于被国家确定为了非物质文化遗产。在那一刻,母亲的感受我想我是懂的,那是一种失而复得后的激动和喜悦,那是一个文艺工作者为之奋斗一生终被首肯后的激动和喜悦。这种激动、这份喜悦,不是为她自己,是因为大秧歌,不会再被搁浅了。毕竟,这是她倾尽一生所珍爱的艺术。

  母亲金翠花在革命现代剧《龙江颂》中饰演江水英

  如今,古稀之年的母亲已经离开了为之奋斗一生的文艺工作岗位,儿孙承欢膝下,有时也会有一些老朋友来家重新谈起往事,尽兴之时也会再唱上那么几段。母亲说:“年轻时舞台是我的全部,现在老了,孩子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才是我的全部!”

  母亲生活照

  这就是我的父亲、我的母亲,人们往往谈及我的母亲,谈及我母亲的名字“金翠花”时都知道她是大秧歌艺术的领头雁,更是大秧歌艺术的传承者,因为母亲的头上有太多华美的花冠,因此也往往会忽略了我的父亲,我那正直善良的父亲、我那山一样撑起我们这个门户的父亲高希源。不过,好在父亲心态不错,生活很有规律,有自己的爱好,看戏排戏,也是一种乐趣。

  父母亲在研究新编历史剧《项链记》

  前不久刚刚过了父亲72岁的生日,家兄一曲《父亲》道尽了父亲对我们浓浓的如大海般深沉宽广的爱,一曲《母亲》唱尽了母亲对我们厚厚的如丝绒般厚重包容的情。那一瞬间,父亲脸上是满意的笑容;那一瞬间,母亲脸上是幸福的泪水。看着我那年迈的二老,看着二老脸上的皱纹以及头上的白发,心有点痛。但我知道,无论是笑容还是泪水,我的父亲母亲都是幸福的都是开心的,真希望时间啊,你慢一些,再慢一些,别再摧残他们脆弱的身体,别再追赶他们踉跄的脚步,让我那已在夕阳里的父母能相伴着走得更长一些,更久一些……

  谨以此文,献给为保护、传承、弘扬朔州大秧歌非物质文化遗产而无私奉献的人——我的父亲和母亲。

(文/图  

(编辑:康晓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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