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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上的芬芳
时间:2018/9/12 16:19:54   信息来源: 山西日报

  我观赏过精美的木雕,那都是在修复一新、游客如云的殿堂或园林中,有重檐斗拱的掩映,有红墙碧瓦的衬托,我向着它们,发出赞美的声音。

  然而,有一天我路经邻近村镇一家破败的庙宇,望见寒风中一些残存的木雕时,我的心灵被震撼了。木雕凿进去约七八厘米深,其中几只麒麟神态各异,颇有几分生动的韵致,更何况经过岁月的层层剥蚀,漆彩已经褪尽,露出木料的本色来。然而,我独自对着它,心里涌出些沉重、悲凉的滋味。

  木雕不知刻于何年何月,亦不知是哪位匠人的心血。我猜想在它面前,有留长辫子的人提着鸟笼走过来,有各种各样的人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态走过去,太平盛世的阳光照耀过它,战乱岁月的烽烟熏染过它;而后,旧日的一切渐渐流逝了。我对着它暗叹人生的无常,但很快便释然了:匠人死了,麒麟还活着,生命短暂的人用心血赋予了作品长久的生命力。我在木雕前站了很久,觉着它耐人看、耐人咀嚼。我看见它在岁月的罅隙中隐隐露出笑脸,像艺林中的一棵小草、春天里的一朵小花,悄然绽放出艺术的魅力。

  也许,有一天木雕会化为泥土,但艺术是不死的,它的根深植于人类的心灵、鲜活地埋藏在生活的沃土中。

  我想起了晋南的民居。且不说露水欲滴的清晨,房脊两端的凤凰瓦似乎在向绯红流涌的晚霞高歌吉祥;也不说杨柳碧绿河草摇青的三春,墙上的牡丹雕刻仿佛与原野上的百花相映生辉,单是屋顶上小小的烟囱盖,也美观地点缀成莲花形。每从村庄前走过,我都深深地感受到主人对生活和美的向往,这样的住宅,使天、地、人和谐而生动地融为一体。反观今日都市中的住宅楼,可谓不分东西南北,清一色的“火柴盒”式。其实,塞上本有塞上的胸怀、水乡自有水乡的风韵,“火柴盒”与异彩纷呈的地域文化特色相较而言,未免逊色。偶然从报纸上读到,晋南某居民小区在现代化装饰的同时,外观上保留了传统建筑的风格。我想,晋南这方孕育深厚文明的沃土,怎能不熔铸时代精神、焕发独有的神采呢!

  让人如数家珍的还有面食上的花色、童鞋上的虎头、栩栩如生的剪纸、威风八面的锣鼓……

  我见过一位乡村大娘,她总喜欢双手捧起黄褐色土壤,仿佛能摩挲出磁性的声音。含辛茹苦将3个孩子送进大学后,虽然鬓发早落霜雪,眼神也如灶墙上烟熏过的灶王像般昏花了,但辛勤之余,她总爱倚窗盘腿坐在炕上剪纸,剪黄土地上流传已久的传说,也时常妙剪生花、融汇新意,剪出活灵活现的现代乡村风情。当她脖颈略歪抿着嘴剪纸时,窗台上空酒瓶里插的那枝野花,茸毛纤纤的花瓣便悄悄地在温煦的阳光中晕出柔和而迷人的色彩。黄河水长流不息,一代一代的人繁衍生存,把他们的慧心巧思一点一滴地渗入平凡的日子,将艰辛的生活装饰得缤纷如梦。

  我仿佛看见漫山遍野盛开的小花,正与秋风相嬉,翩翩起舞……只要美的根芽还在萌动,原野上的花朵就会永远芬芳。

(文/

(编辑:卢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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