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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馈赠
时间:2018/1/2 16:14:51   信息来源: 发展导报

  人一上了岁数,经常回忆过去的事情,这叫怀旧吧。怀旧是幸福的,怀旧或许更是一杯陈酿,抿一口细品,自然也就品尝出青少年时期的个中乐趣来,那个年代的槐花大约是没有污染的,花瓣洁白无比,放在嘴里细嚼,香甜的味道久久在唇齿间留存,直至流淌到心田……槐花不仅赋予了我甜美的味道,用槐花烹饪的那一碗拨烂子更是记载了那个年月里母亲的浓浓爱意。多年后,当槐花的世界从我视野里消失后,我的怀旧之情更加浓郁了。于是就有了五月的馈赠这篇文字。

  洋槐花,俗称槐花。其外形极为平凡,在花的词典里描述也是寥寥数笔,五月开花,叶白而碎,能食味甜,呈串形长在槐树枝上……

  可在我的眼中,洋槐花却有着别样的风韵和独特的情结。

  在我早些年生活过的小院,隔着一堵矮墙的一所疗养院的两侧,紧贴墙长着一溜洋槐树,每年五月里,槐花曾给那个小院带来过多少甜蜜与快乐。

  刚进入浓春五月,一夜春风起,一阵阵独特的香味儿扑鼻而来。抬头望去,一枝枝乳白色的槐花牙儿,先是像一个羞答答的少女,迟疑而姗姗地从嫩绿而稠密的槐叶间探出了脸庞,悄悄地吐露着芳香。待缕缕春风吹过,槐花就扬扬洒洒挺了出来,裸露着她柔嫩的风骨,有如一串串白色的珍珠在风中展示着,娇媚中透出几分招摇来。绿叶的衬托下,她白的万分纯洁,香的醉人心脾……每逢这个时候,我的心开始躁动不安起来,吃槐花的时候到了。

  只需翻上那堵矮墙就能大饱口福,站在墙头,有时顺手能摘几串槐花吃。槐花也讲究吃法,将一串槐花含在口中,一只手捏着一头枝条从嘴的一侧轻轻一拽,整串花瓣就全在嘴里了。细细嚼来,香甜无比呀!吃的时间长了,就会发现槐花并非整个花瓣都甜,蜜一样甜的部分竟然是隐藏在花瓣深处那像鹅黄般毛茸茸的花蕊中,掰开花瓣用嘴吸允着,粘在舌尖上的分明就是蜂蜜啊!还有一个发现,槐花的花蕾初开放时汁液充沛味道最甜,等到槐花灿烂开来甜味儿反而就减弱了许多。

  渐渐地,墙头上采摘的槐花远远满足不了我了。于是人小体轻的我自然学会了爬树。树杈上的情景简直令人炫目。我置身于槐花的包围中,她们离我是如此得近,顿时有一种近水楼台先得月之感。我开始动作起来,树下面还有我的几个妹妹和邻居的小伙伴们等着树上的收获。我舞动着早已准备好的采花神器——一根竹竿,将一把镰刀紧紧捆绑在竹竿的一头,手握竹竿把刀头搭在槐花枝杈上,手腕稍一用力,一枝带着绿叶的的槐花便削落下去。攀坐在树上的我,时不时常搞点儿小动作,先不急着采摘,而是独自吃了起来,有时无需动手,仰起脸来就能叼到一串槐花,我鼓着腮帮子边贪婪嚼着嘴里的槐花边期待着一种反应。随即,树下不满的抱怨一哇声地飘了上来:嗨,独吃,偷吃……我乐极了,实在忍不住想要笑,那还未完全嚼碎的槐花终于从嘴里喷射出去,穿过浓密的枝叶,纷纷洒落了下去,树下的人尖叫着一哄而散,我哈哈大笑起来,手起刀落,镰刀接触枝干所发出带有质感的蹭蹭声,一串串槐花伴着树下又重新响起的一串串欢快的笑声,下雨般落下去……

  槐花还能做成拨烂子端上的餐桌。那是母亲的杰作,把一串串槐花捋下来在面盆里洗净后,按比例洒些面粉在上面搅拌匀,放在笼屉里蒸熟后开始炒。尽管那个年月里,油和面粉还属于计划经济的产物,倒在锅里的油少得可怜!可母亲一双巧手还是做出来美味佳肴。每逢那个时候,我们兄妹谁也不言语,只顾埋头大吃,烹了醋的拨烂子嚼在嘴里,咸淡适中还带一丝槐花的甜味儿。正处在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年龄的我,竟然连吃三大碗,这时候母亲就会用手指头戳着我的脑门,说:“喂,命要紧啊!”语气里纵然有嗔怪之意,细细品味,话中却饱含着一种深深地舐犊情深的疼爱……如今虽说母亲早已离我们远去,那份疼爱却永远像嚼在口中的槐花一样甜蜜而香醇。

  槐花带给我们的快乐是短暂的,槐花香开半个月,当一阵初夏的热风吹来,树上的槐花开始凋谢,而且速度极快!一夜之间,槐树上只剩下绿叶了,地下却铺了一层薄薄得已经泛黄的碎槐花。面对这情景,我心里升起夕阳西下何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意境来。再看那被风席卷而去的碎花瓣,似乎在对我诉说:“我们还会回来的,来年的希望永远会孕育在槐树茁壮的躯干和深深的树根下,明年五月见!”是啊,温馨的五月是那么慷慨,每年都要赠与我那么多的甜蜜与快乐!

  但命运也会捉弄人,几年后,我们家搬走了。我也曾回去过那个熟悉的小院,望着刚刚盛开的槐花,闻着醉人的槐花香味儿,情不自禁地想蠢蠢欲动,一想到眼前这一切已经属于别人的领地了,我只能望槐兴叹……

  以后的很多年里,我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小院,也再也没有品尝过槐花。年复一年,我似乎忘掉了许多事情,但槐花情结依旧那么重,时间久了便在心里酿成了蜜,每年五月,这种情愫会愈发浓郁。

(文/

(编辑:卢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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