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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恋与梦想
时间:2018/1/3 16:05:59   信息来源: 人民日报

  这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是什么触动了我的内心?

  无边的楼群像海啸的巨浪赫然逼近。尚且存在的田野上花草恣意泛滥。乡村静穆,屋舍俨然。清扫得一尘不染的石板路边,卖艾叶米粑的阿婆,庄重地端坐在陈年的炉灶边上。闻不到早炊的烟火气味,听不到牛的喘息。老榕树独自厮守在村子中央,长髯飘飘,一次次抖落惆怅,一次次重拾新绿。苍老的躯干,擎着一树希望。周围的乡村几乎都已经或将要消失。即便有所保留,也只是一件让人把玩欣赏的文物,一种祭奠逝去岁月的供品。

  一位清癯的白发老人来到我们面前。他是这个古老乡村的史书和字典。他给我们讲述南宋遗民的艰难生存,说自己是赵氏最后一个帝王的第多少代子孙。他给我们指点那些祖居屋宇的中原符号,把我们引进空阔幽深的祠堂,一一介绍那些消失如烟的远祖贵胄。

  在两幢祠堂狭窄的夹缝,我们抬头仰望一线天空,被峭壁一样崇高的山墙震慑。厚度接近一米的墙壁由无数的蚝壳砌成。当年的村外,无边无际的浅海滩涂生长着无边无际的生蚝,那是村民依赖的不竭财富。演化于侏罗纪的生蚝,在温暖的南方海域,岛屿周围的海床及岩石上制造、形成礁状物,而蚝壳在村民的手中,成为最上乘的建筑材料。老人抚摸着铁色的蚝墙,说它可以一万年不倒,而与它相对的砖墙,最多可以站立一千年。

  各处残留的遗存中,都有这样硕果仅存的智慧长者。但他的感伤,那一种凭吊的忧郁心情,让我难以忘怀。一直到把我们送出村子,老人依然没有走出深深的惆怅。

  车子渐行渐远,站在路口的白发老人,抬起无力的手臂缓缓摆动,像一棵孤单的佝偻的老树。我很想去安慰他,但显然没有必要。他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珠海十字门中央商务区已经成型,一个崭新的世界级商务区,正成为世人瞩目的焦点。它承载着横琴自贸区实现国家战略的核心使命,承载着高端服务与珠三角庞大产业和资源对接、推动珠海科学崛起的壮阔愿景,承载着连通港澳共建中华民族共同家园的宏大梦想,承载着以金融、现代产业、人才体制机制创新为中国探路的崭新希望,承载着大珠三角地区崛起为世界级城市群的伟岸蓝图。连接港珠澳的世界最长跨海大桥已经贯通,粤港澳大湾区成为继美国纽约湾区、旧金山湾区、日本东京湾区之后的世界第四大湾区,是建设世界级城市群和参与全球竞争的重要空间载体。占地一平方公里的横琴金融岛,也已经雄姿初展。一座座造型别致的大桥沟通起金融岛的对外交通,桥下水波澹澹,周边的街心公园花团锦簇,鸟鸣声声。这里已成为珠海的又一座城市地标。珠海,这个珠三角海洋面积最大、岛屿最多、海岸线最长的“百岛之市”,这个中国最早对外开放的经济特区之一,这个珠江口西岸的核心之城,是神话之城。陈芳和唐绍仪,华侨第一位巨富和民国首任总理,珠海骄傲的儿子,如果站在今天,只能瞠目结舌。

  那天晚上,野狸岛海滨的珠海大剧院上演了灯光秀。数百公尺的高空影像震撼全城,全LED激光投影,闪耀刷新城市天际线,点亮一座城市的中心图腾。大剧院如同绚丽的多面体钻石,在夜空中熠熠闪光。变幻无穷的声、光、电、水、影、乐在大剧院的日月贝外墙上,炫彩地呈现出千姿百态的美丽:海洋、渔女、航展、马戏、音乐节、著名景区、特色元素以及网球、帆船、自行车和跑车比赛……巨幅影像屏幕,连通大海与星辰。忽而银河飞流直下,瀑布从天而降,海豚盘旋而上游向天际,鱼群汹涌紧随;忽而万千蝴蝶翻飞欢舞,所到之处蓓蕾绽放,繁花似锦;忽而一切光亮聚成点点星光,无数繁星璀璨闪耀,穿越时空的即视感扣人心弦。

  灯光秀刷新了神话之城的高度,千万双仰望的眼睛,注视着城市的未来。律动、活力和浪漫,谱写出时代的壮丽史诗。热情洋溢的音乐演奏,激情四射的荧光彩炮,高端新颖的头脑风暴……点燃最奔放的想象的光环,在历史的高处,上演完美的活剧。灯光雕刻的轮廓,被风吹进云霄,在漫长的星河里凝固。与贫穷对峙,与苦难对峙,与愚昧与悲伤对峙。

  我忽然想起上午见到的那位白发老人,忽然有了一种冲动:一定找机会去向他说出我的感想——留恋和怀念可以让我们记住我们的来处,但人类生存的最高意义是创造,是追求新的光荣,实现新的梦想。

  蓝天遥远,大海辽阔。有汽笛声飘过海面。在目光和言语无法到达的远处,来自洪荒的声音,从世界尽头悠悠而来。无声沸腾的血脉,在空气里散发芬芳。那些闪光是七彩的诗句,纵横了宇宙,在天空留下辉煌,在大地留下赞美。

(文/

(编辑:卢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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