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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太原公子,几多惊世弦歌
时间:2017/11/27 15:29:36   信息来源: 山西晚报

  浩若繁星的中国历史人物中,被伟人毛泽东点赞的不多,唐太宗李世民是其中之一。1926年,毛泽东在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讲课时,曾说李世民是当时草泽英雄,“太原公子,裘褐而来”。读书破万卷的毛泽东,这里化用了唐末传奇小说《虬髯客传》中的句子。放在大革命背景下体味这几句话,毛泽东的个中意思,是称赞李世民身为“太原公子”,本可以坐享富贵荣华,但他却志存天下,一身粗布衣起于草泽,成为敢把皇帝拉下马的旷世英雄。

  太原公子之谓,并非指食甘肥而衣轻裘的纨绔少年。李世民尽管不是太原人,但正是汾畔之城,使祖出陇西(今甘肃陇西)的李氏父子以此为基,缔造出国史中最为鼎盛的雄迈王朝。

  这让古人撰写李世民生平时,情不自禁给他增添很多天赋异禀,使之更符合真龙天子的标准画像。《旧唐书》说,太宗在陕西武功李家别馆呱呱坠地时,“有二龙戏于馆门之外,三日而去。”还说太宗4岁时,有相术师指点正走霉运的李渊说,你儿子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年将二十,必能济世安民”。现在看《旧唐书》记述,人夸孩子将来有出息,父亲取一个贵气十足的名字,均属人之常情;但生娃娃时几条龙在院门口张牙舞爪的说法,就是盲人说书的夸张口吻了。

  比较起来,还是《虬髯客传》比《旧唐书》写得平实。这篇故事说隋末有位志在图国的红胡子侠客,在太原看到“不衫不履,裘褐而来”的20岁李世民,顿时“见之心死”;后来又请一名慧眼老道观察,老道一瞥,干脆把红胡子扯到僻静处说,这世界非这位“神气清朗”的太原公子莫属,你就此斩断邪念罢。这个曾在灵石客栈就着人肝吃酒的虬髯客,本来准备到“望气者言有奇气”的太原找几个“异人”帮衬自己起事,听了老道的话,连忙远避千里之外的西南,从此杳如黄鹤。

  老道好眼力。史载隋大业十一年(615年)秋,隋炀帝遭遇“雁门之厄”,被数十万突厥军困于雁门关,急得把诏书拴在木头上,“投汾水而下,募兵赴援”。16岁的李世民立即加入云定兴将军的援军奔赴前线。他对云将军说:突厥人敢围天子,肯定认为隋军短时难以施援。敌众我寡,只能智取,应昼扬十里旌旗,夜鸣连击钲鼓,敌“必谓救兵大至,望风遁去。”云定兴采纳了少年军士李世民之策,兵不血刃,唬退敌兵。

  少年李世民,一战成名。而对陇西李氏更为重大的收获却是,李世民救了皇帝,让父亲李渊博得至高无上的信任。没过几天,李渊就由没多少实权和实惠的“河东抚慰大使”,转任手握兵权和行政权的“太原留守”。历史已经证明,这是李渊父子能够创建大唐最具决定意义的关键一步。

  18岁的李世民甫来太原,恰遇“自号历山飞”的乱贼魏刀儿“来攻太原”,李渊率军迎击,但陷入魏刀儿设在今灵石、介休间“雀鼠谷”的伏击圈。李世民又一次显露出他超群的才智和勇气,他“以轻骑突围而进,射之,所向皆披靡”,“于万众之中”救出李渊,父子合力反击,打得魏刀儿拖着崩刃大刀、飞逃回历山老巢。

  接下来历史弹奏的恢宏弦歌响逸千载。20岁的李世民身居晋阳宫,西眺长安城,他千金散去、结朋成党,策划了逼父造反的“晋阳宫门”事件,制造了当惊世界的太原兵变。拥有隋乱天时、晋阳地利、并州精兵、当然还有领袖李世民的李家军摧枯拉朽,一个雄视百代的强大帝国,就在太原公子的掌心冉冉升起。

  过了300多年,太原城再次推出五代乱世时期的太原公子,这回,是沙陀族青年才俊李存勖。李存勖虽非汉人,却是土生土长的太原后生。他尽管没有自己追随的偶像李世民那样声威盖世,但毫无疑问是那个时代“神机迥发、心鼎独燃”的风流人物。

  李存勖24岁承袭晋王,着孝服果断出击,在三垂岗大破骄横的朱温军队,夺得关键一役的胜利。晋阳势力随后在第二个太原公子的手中迅速壮大,并开始了图霸中原的事业,李存勖击垮盘踞洛阳的后梁势力,重燃大唐香火,加冕称帝,开创了“后唐”历史的新阶段。

  毛泽东称赞李存勖“可谓识时务之俊杰”“生子当如李亚子”。他先后翦灭后梁、创建后唐、吞并岐国、击溃契丹、荡平叛乱,煌煌功绩,被《五代史略》赞为“五代领域,无盛于此者。”但让历史发出一声叹息的是,后一个太原公子未能效仿前一个太原公子戒骄戒躁、克勤克俭、善始善终。酷爱粉墨登场的李存勖,身陷自己营造出来的虚妄幻觉中不能自拔,也不愿意自拔。攻城掠野的无敌英雄由初始的恃勇矜功,很快发展到诛戮功臣、宠幸伶宦、纵情享乐、恣意妄为,最终42岁时死于叛军之箭。

  但无论如何,由于有李世民和李存勖相继在太原的横空出世,使得“能武又能文”的太原公子,成了封建皇族中杰出子弟和储君的代名词,惹得后世一些四六不靠的皇家子弟,也想戴戴这顶桂冠过瘾。比如袁世凯的两个儿子袁克定和袁克文,也曾被日本和中国的酸腐书生奉为“太原公子”。当然,最后成了人们连嘴角都懒得翘起的笑话。

(文/

(编辑:卢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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