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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难买韵缠绵
——相识《中国诗词大会》走来的白茹云
时间:2017/12/25 10:07:51   信息来源: 中国文化报

  飘逸蓝天展白云,含辛茹苦感诗神。农家小院春来早,一朵清香飞出门。这是我最近写的《酬赠白茹云吟友》小诗。

  一

  《中国诗词大会》已落幕,而浓郁的诗词余韵仍萦绕在人们心扉。我们理应为上海复旦附中才女武亦姝勇获冠军而赞美,为北京大学硕士彭敏荣获亚军而赞赏;而我尤为从农家走出“带癌瘤参赛”的白茹云赞叹不已!“她不是来自名校,也没受过很高的教育,她,就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农民,而且是一位淋巴癌患者。”在现场,主持人董卿这样推介白茹云,引来百人团及两位嘉宾老师的热烈掌声。面对电视荧屏,我也为之跷起大拇指。

  三月十日,《河北日报》“布谷·文化周刊”刊发了我怀念诗经研究泰斗夏传才的文章。报纸还登载了一篇《白茹云的唐诗宋词》,我手捧报章,默默沉思。我眼前又闪现出《中国诗词大会》那个身影,她患淋巴癌化疗,眼睛一直流泪,耳朵听不太清,声带发音沙哑,在温暖的比赛大厅,她唯一身穿厚重的羽绒服,白茹云赢得“人间大美”的赞誉。在央视热播的第八场,白茹云一百一十七秒答对十八道题,用时最短、正确率最高,以第一名的成绩成为攻擂手;二月六日第九场,她全部答对了九道题目,拿下了二百八十五分的高分。正如南京师范大学郦波老师感叹道:白茹云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下,却在生活的修炼中,成了这样一个淡定从容的人,这值得我们很多人反思。

  最近,我了解到白茹云既是背诗能手,又曾写诗出彩。我一介古稀之人,由衷为初度不惑年华的后起之秀点赞叫好。

  二

  三月十四日,我将自己出版的《同振诗词曲》和《杂花生树集》两册诗书交顺丰快递。收递员询问对方电话,我无从告之,寄方有意拒收。我记起白茹云曾讲过“自家没电脑,常到邻居家上网查阅诗词资料”,就请求收递员也可暂托乡亲代收,后来据说真找到了白茹云家,主人不在,只好由一墙之隔的邻居签收。

  三月十八日下午,一阵电话铃声,传来曾在诗词大会上几分熟悉的话音:“我是白茹云,收到了您的诗集,我已经开始阅读,您写得真好,谢谢李老师。”应该感谢的是她,我这个半路出家的所谓诗人又添一个好知音。白茹云告诉我,她最近要到省会参加电视台活动。我向她介绍著名诗人刘章老师,与白茹云有相似经历,出身农民,曾是放羊娃,也是癌症患者,带病在诗坛领跑。我把曾敬赠刘章老师的诗句“慢誉华佗医术好,病魔应是畏诗神”转赠白茹云,茹云很快回复短信:“有机会我一定拜访请教刘章老师。”

  三月二十五日,白茹云从石家庄某家具广场打来电话,我如约而至。无需旁人介绍,初次相逢胜似重逢。仍然是那简单装束,稍微沙哑的嗓音,一双有些湿润的眼眶透出明亮的目光。我这个曾任《中国医药报》记者站站长的挂名记者,在道边又做起露天“采访”。

  我记起在《中国诗词大会》董卿曾问她每次要花多长时间到医院,白茹云说:“早晨五点起床,从家倒三次车到邢台市区,坐火车到石家庄再坐公交车,赶到医院一共要用五小时左右。”董卿问她:“没有直达的车吗?”她说,村里有直达石家庄的大巴车,车费是四十五元,而她多倒几次车,一趟可以省下二十四元。这次,我首先询问是否直达省会?茹云点头说是,因为下午电视台有活动,所以赶早过来见个面。我又问道:“参加《中国诗词大会》,是地方电视台推荐的吗?”她含笑作答:“是自己报名,还要经过面试选拔,才能上场呢。”

  “你是怎么对诗词产生兴趣的呢?”这是我一个环绕已久的问题。茹云说,她就是一个平常人,病症带来了痛苦,诗词又带来了幸运,诗词与病痛有缘。她出生在一九七七年,二弟八岁患脑瘤,疼痛难忍,作为长姐,茹云为弟朗读小学课本上的《咏鹅》诗,弟弟止哭静听,小茹云也初尝诗词甜头。二○一一年茹云自己又患淋巴癌,她从地摊买来《诗词鉴赏》,输液伴随读诗,不由得减轻痛苦,她终于和诗词结下了不解之缘。我默默听茹云讲述,不禁联想起当年刘章身患癌症手术,后来又曾晕倒住院,当我赶到探望时,只见老师正在病床校审他主编的《燕赵诗词》。君不见与诗词深缘者,其病房兼诗词的书房,病床兼诗词之温床。白茹云做了“体会诗疗”的见证,她在《中国诗词大会》出场时高声朗诵“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正是真实写照。

  我简略询问茹云可谓含辛茹苦的经历。她初中后中断学业,曾在小学代课,月薪五十五元。又去木材厂打工,卖苦力拉大锯,也曾到北京做保姆。而患病后难以支付高昂的费用,欠下数万元的债务。但她没有倒下,对诗词的挚爱支撑着她。茹云告诉我,丈夫过去搬砖提泥抹灰打工,因腰病现在到县城当保安,她经营三亩地,还搞塑料插花,尽力自己偿还债务。她特别讲到曾放羊营生,虽没赚到钱,但在野外一边放羊,一遍放声吟诗,背诵下了几千首唐诗宋词。我又不禁联想起刘章,也曾是一位放羊娃,一举吟诵出流传久远的开山之作:“花半山,草半山,白云半山羊半山,挤得鸟儿飞上天。”君不见与诗结下深缘者,其脚下的黄土青草,可以化作荡天的诗风。白茹云荣登诗词大会殿堂的那一刻,应是携有一缕碧野的清香。

  茹云说,从北京归来后,县里照料,乡亲帮助,现在仅剩的少量外债已全部偿还。她请我转告大家,十分感谢国家和好心人的关照,现在身体已基本恢复,不要为她惦念。她只有奉献国家,同时养好小家,更尽力把诗词传承久远。

  我们交谈中,有一位中年人迎面走来,对白茹云说:“我认识您,在电视诗词大会上看到您,很佩服!”并举起手机与茹云合影。我记起刘章老师对茹云的关切,我们即刻赴刘章老师家拜访。

  三

  今天是星期六,适逢刘章老师家四世同堂大聚会。“不速之客”的到来,在这有“归砚楼”美称的书香之家引起惊喜与欢乐。刘章老师和夫人徐贞把白茹云拉到身旁,赞美不止。刘章说:“我们全家都看了《中国诗词大会》,你表现得真好,背过那么多诗,答对那么多题,了不起!”老师询问她家在何方,茹云说是邢台南和县人,我补充:“南和有个名人‘宋璟’。”刘章说:“那是唐朝的大宰相,也是诗人啊!”茹云说新建的“宋璟公园”就在家附近。

  刘章向茹云赠送见面礼,首先是题写的墨迹字幅,而后是签字赠书《太行风景》诗词集,茹云双手捧过,即刻翻出那首名诗《山行》,深情吟诵:“秋日寻诗去,山深石径斜。独行无向导,一路问黄花。”茹云说少年时就曾学习过这首好诗。接着刘章又将夫人徐贞出版的《人生一本账》赠送,原来耳濡目染,老伴也成诗人,并编写出纪实文学书籍。又将刘章与子、侄三人合著的新诗集赠送,茹云一边捧读,一边请教:“现在有些新诗看不懂,有不少不押韵,这样好吗?”刘章指出:“诗还是押些韵为好,无韵怎成诗?古代有些散文都押韵,现在诗反而不押韵了。”此时,老师的长子、《诗选刊》主编刘向东走进来,进一步说明:“其实,真正写好新诗,比旧诗还难。读诗也不容易,有的也不能苛求全懂。比如李白《静夜思》,至今未必悟透。床前明月光,古代并没有床呢。”茹云应声道:“是‘井床’。”向东点头:“对,井床。其实就是井栏而已。还体现背井离乡的乡愁哩。”李白所说的那个“床”,原来指的是“井床”,而茹云已先知矣。我向老师请教:“眼下,有人提出诗词应属于少数精英,反对诗词大众化,您怎么看?”刘章斩钉截铁地回答:“古往今来,凡是广泛流传的好诗词,都是大众的!”是啊,从山沟走出的刘章成为诗词大家,从农家小院走来的白茹云在央视闪亮登场,本身就是雄辩的证明。此刻的刘章之家,成为论诗雅堂,幽韵萦绕。

  临近中午我们起身告辞,刘章和夫人一再挽留吃饭,盛情难却。品尝老师家乡的肉食和自家泡制的酸菜,津津有味。诗家共陶醉,不亦乐乎!

  四

  无争无欲自无愁,三世同堂书半楼。敢向人间夸富贵,知音百友遍神州。

  这是刘章早先题写的一首《自乐诗》字幅,悬挂在客厅,白茹云应是记忆在心。这次,河北卫视录制《讲述我的故事》节目,茹云向省台介绍与我和刘章相识相知的插曲。茹云背诗也写诗,她曾在报纸发表诗作,还为邢台《三阳诗社》编写诗词,一首《蝶恋花》曾在《中华好诗词》评比中获得三等奖。最近她传来作品,我们就格律和意象做一交流。这不,她刚在农田忙过,就发来一首题名为《碗》的短诗,请诸君欣赏:胸有佳肴盛万种,心头酸辣味千般。人间捧腹俱欢笑,冷暖由他若等闲。

  好一个形象思维,分明是咏物寄情,可见白茹云富有一颗豁达的诗心。

  诗为纽带韵为桥,诗者有缘,诗者无间,诗者一家。正如刘章诗云“敢向人间夸富贵”。笔者谨以一首拙词《踏莎行·诗情》酬赠白茹云并诸吟友:

  宅舍偏偏,钱囊扁扁,少荤多素沾锅碗。无忧夜半鬼敲门,呼噜酣唱粗床板。字字真诚,篇篇深远,明灯长伴昏花眼。千金难买韵缠绵,精神世界多财产。

(文/

(编辑:卢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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